雪,一連下了好幾天,站在視窗向外瞧去,滿園子一片粉裝玉砌,宛如琉璃世界。
梅花開得正豔。酡紅的“貴妃醉酒”,潔白的“梨花倚月”,映著皚皚白雪,分外妖嬈。
暖閣裡爐火正旺,一片春意融融。桌子上早擺好了四樣精緻小菜,連酒也燙得正好,那是陣年女兒紅,滿屋子醇香四溢。還有那淡淡梅香,幽幽暗暗,透窗而入,若有若無,縈繞鼻息。
可是人呢?人還未到。
白玉堂已是第十八次從貂皮墊子上站起來,彷彿上面一向順滑的貂毛變成了芒刺。憑欄望去,園門口的小路上人跡罕至。雪還在下,天已全黑了,心情也隨著那天色漸漸地暗下去。
落寞地轉身,拿起壺來倒了杯酒,一口喝下去,奇怪,往日滋味綿長的酒因何這麼寡淡?真是心情不爽時,喝涼水也塞牙,
白玉堂煩亂地將杯重重地頓在桌子上,“砰”的一聲,那隻定窯杯立時四分五裂,杯子裡的殘酒濺了一桌子。
跳動的火苗暗下去,散作幾點火星,在燒過的灰燼上明明暗暗地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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